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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完整版本 : 我的心已成了石頭


真相丰采
2008-10-19, 12:29
詩人巫永福,以九十六歲高齡辭世,告別了他所屬的國度台灣|一個尚未真正獨立的國家。

記得,在戒嚴 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marticle/url/d/a/081017/12/17sw4.html?)時期,仍處於蔣體制的時代,他口頭常說的一句話:「戲棚下久的人的!」意思是說,蔣介石和蔣經國父子終將過去,台灣終會成為台灣人的台灣。

蔣經國死訊傳來的那一晚,我正參加「益壯會」的月餐會,這是一群從日治時期跨越過國民黨 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marticle/url/d/a/081017/12/17sw4.html?)中國時期的先輩作家組成的聯誼團體,每月聚會聚餐一次,我和一些較年輕的文學界友人以準會員名義參加。在餐會中,有新聞界的友人收到訊息,說蔣經國逝世了。

李登輝 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marticle/url/d/a/081017/12/17sw4.html?)接任總統,就是在一九八八年年初的這一個晚上。翌日,會中的一些詩人朋友又到台中參加「亞洲詩人會議」在台中的議程,來自日本 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marticle/url/d/a/081017/12/17sw4.html?)、韓國以及一些其他亞洲國家的詩人聚集台中。一些特別的政治氛圍籠罩在文化氛圍上面。

那時際,許多日治時期活躍的作家、詩人還健在。經歷二二八,白色恐怖的歷史,語言沒有出口的這些作家、詩人從蔣體制結束,時代鬆綁的情境中,彷彿看到一些光從黑暗時代的缺口滲透進來。一九一三年出生的巫永福,參與了一九三二年《福爾摩沙》雜誌 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marticle/url/d/a/081017/12/17sw4.html?)的創刊,那是留日台灣學生組成「台灣藝術研究會」發刊的雜誌。日治時期,一些台灣青年憧憬著文學和藝術的世界,想要在近現代文明的世界裡,發揮才具。

寫詩,也說小說的巫永福,在一九三○年代漸露光芒的台灣作家。詩人群之中,是屬於年輕的一輩。但當他二○○八年離開人間之前,已成為最資深的台灣作家、詩人。大約二十年的文學活動歷史,交織在兩個殖民體制的歷史裡,有一首詩〈愛〉,顯示他在日治末期皇民化運動的反道精神。


巫永福

父母未曾說過愛我
但我領悟父母的愛
你每次都說愛我
你的愛卻無法領受

你想征服我把愛說成一視同仁
我知你的花言巧語含有虛偽
你想擁有我的心
但我的心常受騙已成了石頭


把這首詩的你,想成殖民體制的日本,就能讀到訊息所在;如果再想成殖民體制的中國國民黨,也一樣。台灣人如果多讀一些這樣的詩,也許不會那麼容易受騙,Long stay;攏係假。詩就是那麼真實,比歷史真實。

日治時期的台灣文化人和經濟人、政治人,能夠平起平坐,相互支援。他們,不管在什麼領域,都具有知識分子的條件和志向。戰後,都被國民黨中國解構了。巫永福以一介詩人、作家,事業也有成就。他曾出面擔任《台灣文藝》發行人,繼吳濁流之後支持過這本文學刊物。他也成立永福文化基金 (http://tw.news.yahoo.com/marticle/url/d/a/081017/12/17sw4.html?)會,舉辦評論獎和文學獎,鼓勵台灣的作家、詩人。

一九九○年,我曾以《做為一個台灣作家》(自立晚報)這本書,獲頒「巫永福評論獎」。記得那時候,我把獎金分別捐給《台灣文藝》和《台灣筆會》,那樣的歷史,在巫永福的人生寫下句點之際,又浮現出來。台灣,尚未真正成為一個獨立化的國家,而哲人其萎!不免讓人有些感傷。